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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遥:硅谷银行倒闭会引发金融危机吗?

近日,美国硅谷银行(Silicon Valley Bank,SVB)骤然倒闭,给全球市场蒙上阴影。媒体称该银行是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倒闭的最大银行。随着SVB的倒闭,风险也在向美国多家银行蔓延。美国监管机构12日关闭了总部位于纽约的签名银行(Signature Bank)。在恐慌情绪笼罩下,很多投资者担心,这场风波是否意味着新一次全球性金融危机已经在酝酿?

对此,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应用经济学系副教授唐遥分析,此事引发严重金融危机的风险不大。由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推出的《巴塞尔协议III》加强了对商业银行的风险承担的约束,加上美联储在2008年以来有丰富的救市经验,因此,引发大规模金融危机的概率较小。

唐遥认为,目前主要的不确定性来自美国政府实际采取的政策组合,尤其是货币政策是否会被迫转向。由于中国政府对防范金融风险高度重视、并已经进行了相应的政策和制度安排,预计这次事件对中国银行业的实质性影响很小。

第一,美国“大水漫灌”的副作用逐步显现。在2020年美国货币大宽松之后,大量低成本资金进入各种投资领域,包括高风险的创业投资领域,导致了过度投资和资源错配。例如,很多创业项目的估值过高。

第二,加息导致局部金融风险暴露。2021年以来美国的高通胀迫使货币政策快速收紧,部分投资项目的可持续性下降,细分行业或者区域经济暴露程度高的银行出现风险,体现在公司客户的存款减少,同时加息导致银行持有的债券类资产市场价值下降,出现流动性问题。由于SVB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公司客户,大量存款不受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存款保险的保护,SVB的流动性风险暴露后被公司客户挤兑,并导致有类似资产负债结构的银行陷入危机。

第三,银行定期融资项目(Bank Term Funding Program,BTFP)理论上可以解决问题。目前美联储得到政府批准设立了一个银行定期融资项目来提供流动性,条件比传统的贴现窗口更为优惠、期限更长。具体方法是允许银行向美联储抵押其持有的高评级债券、按照债券面额(而不是按低于面额的市场价值)来获得最长期限为一年的流动性贷款,避免了出险银行抛售资产、以及抛售导致债券价格螺旋下降。如果出险银行确实只是因为资产负债结构而存在流动性危机、没有资不抵债的问题,那么BTFP理论上可以化解本次的银行风险潮。

第四,美联储的潜在政策选择。主要是定向的流动性宽松(BTFP等),以及调整货币政策--通过放缓或者停止加息和缩表来实现普遍性的流动性宽松。目前市场出现了很强的预期,认为美联储会停止加息甚至在今年降息,但这还不是稳定的共识。如果SVB相关的风险逐步下降,不排除美联储继续加息的可能,但加息幅度估计会偏向采取25基点的小幅度,而不是50基点。

第五,不确定性。从本周到3月21日的美联储议息会议的这段时间内,有几个因素会影响美联储进一步的政策选择。一是相关银行是否会暴露出其他的风险。二是市场对BTFP的接受程度、情绪是否平复。三是经济数据,尤其是通货膨胀数据是否放缓,从而缓解美联储加息的需要、降低预期的流动性紧缩程度。如果通胀不降、银行风险持续扩大,美联储会面临更大的困难。

唐遥,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应用经济学系副教授,中信改革发展研究基金会研究员。他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2009到2017年在美国的鲍登学院(Bowdoin College)任教并取得终身教职。主要研究方向为宏观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中国企业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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